• 蝙蝠侠-燃烧的冷玉 - [故纸堆]

    2007-04-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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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我迷恋蝙蝠侠的年代-大二的笔记本里发掘出来的旧文。


    如果从云端往下看,夜色中的格特姆市和世界上其他灯火辉煌灿烂的不夜城相比真是又黑又可怕。天空是黑沉沉的,星星和月亮一起失踪。市中心商业区的灯光是明亮的,可总带着一丝混浊和不纯粹,就像艾琳·泽维尔头顶上方的那盏蝙蝠灯,黄色的光芒笼罩着黑色的蝙蝠徽,看上去倒像是月亮中飞出一只蝙蝠。我不喜欢蝙蝠,但蝙蝠侠……艾琳站在市警察总局的天台上等候这位格特姆市的夜游神。一想到等会儿就会近距离观看这位平时只是听说的大侠,这个刚成年的女孩的眼睛就像是黑珍珠般地闪闪发亮。不过,尽管是在九月的凉风中,还是有几滴汗顺着她的背滑了下去。
    “你认为我能说服他吗?”艾琳侧过头去问站在身边的老人。这位身穿便装、体态稍显肥胖的警察正是市总局的詹姆斯·戈登警长。刚才是他点亮了蝙蝠灯并陪同她站在天台上等候蝙蝠侠大驾。
    “只要你拿出说服我带你来见他的勇气和……说话的艺术,任何一位有责任心的公益战士都会乐于帮助的。”戈登警长笑着说,“当然我是就可能性而言。”这天早上艾琳·泽维尔一个人径自走进警长办公室,简短的自我介绍之后是她此行的目的。大意就是明晚格特姆市博物馆的“世界奇珍异宝”展览会将会陈列泽维尔家的传家之宝“燃烧的冷玉”贝之火,希望得到特殊的帮助云云。她和戈登警长谈了大约十分钟,充分表现了她的充分准备和志在必得的决心。戈登警长很喜欢这个秀丽面孔和伶牙俐齿的勇敢女孩,再说此事的确关系重大——博物馆的保险费可是很大一笔数目——就答应了。谈话结果正在他们头上闪亮。
    艾琳点点头:“希望吧,我有点害怕呢。”她抬头看看灯光,忽然笑了起来:“嘿,戈登先生,我觉得这位大侠很像魔法书上的召唤兽呢。点灯召唤,它就会出现……”身后一声轻响令他们转过头去……召唤兽真的出现,穿的是蓝灰色的紧身衣,缀着漂亮流苏的斗篷随风舞动,胸前金色的蝙蝠徽闪闪发光……不是别人,正是蝙蝠侠。
    蝙蝠侠向他俩打招呼之后把目光转向艾琳·泽维尔,有一瞬间,她在这个强大的人形蝙蝠的注视下有一丝害怕,但立刻鼓励自己镇定开口说话。其实内容与上午和戈登警长说的有点类似。不过开头添加了几句对蝙蝠侠的敬仰——久仰大名,马屁也。在玉石项链重要性方面也有所加强,还提到她对格特姆入室行窃大师们高强本领的耳闻来说明她的担心不是杞人忧天。最后表示她虽然知道蝙蝠侠一定会关心博物馆的安全问题,她还是觉得有必要与他面谈来使自己更加放心和代表泽维尔家以致谢意。因为艾琳怕他们听的不耐烦,所以话并不长,不过每句话都是经过事先思量好充分表达自己的意思,这也是怕由于紧张而词不达意的一个准备。然后,她闭上嘴,等待蝙蝠侠发问,准备回答……或者反驳。
    “泽维尔小姐,其实作为一名公益战士,即使你不向我求助,我也会尽力而为的。”蝙蝠侠的声音低沉而嘶哑,不过很性感。艾琳注意到他的口气和戈登局长很相似,不禁轻轻皱了皱眉头。
    “我相信,你对这次展览会的目的、背景,以及对我家的重要性的了解并不比我少,或许还在我之上。我倒不替展览会上的其他展品担心。但是,这串被称为‘燃烧的冷玉’的项链的确是最重要的东西,并不仅仅是经济上,而是古老家族荣誉的象征,所以我需要一个保证。而且……据说上面附有最初拥有它的祖先的咒语,非法拥有者将会受到火刑之灾或者类似的灾祸,我也得替那位窃贼的健康着想……”这句当然是开玩笑,缓和气氛用的。
    蝙蝠侠挥手打断了她,艾琳注意到他露出过一会儿深思的样子。“我想我可以作一个保证,在它离开格特姆之前保证它的安全。”
    艾琳行了个屈膝礼。然后这个人形蝙蝠就消失在夜色中了。这是月亮已经出来了,淡淡的月光照着她和戈登警长,后者刚才一直没开口。
    戈登警长关了蝙蝠灯,一老一少走向楼梯口。戈登脸上露出的是微笑,而艾琳刚好相反。“那么,那会是一次愉快的旅行,小姐。”戈登说。
    “希望是这样,可我心里总是有点不安。我明天要去芝加哥,我可不希望回来的时候看到失窃的新闻。希望我是多虑才好。”
    两个人的谈话声和脚步声渐渐消失在楼梯里。


    “我真想看到泽维尔小姐。你认为她会来吗?”维姬·维尔问道。“她是这次博览会的主要发起人之一呢。”
    “不会。她去芝加哥了。”布鲁斯·韦恩的表情始终不露声色,但只要他用目光锐利的蓝眼睛向周围扫一眼,便什么也不会漏掉。“不过,格特姆的要人,看来今晚全都来了。”
    现在是九点正,在格特姆市博物馆举办的“世界奇珍异宝”展览会的开幕式正在轰轰烈烈地进行着。电影明星、本市的各界名流、众多政客、博物馆的董事们、各报的记者以及腰缠万贯的艺术赞助家,全被应邀参加这个要求身穿礼服的晚会。
    像大多数光临的人一样,布鲁斯·韦恩也身穿一件礼服,蓝色的腰带和系着的丝绸蝴蝶结相得益彰,俊美的身材更显得风度翩翩。因此,要想让经过他身边的女人不看他一眼,是很难的。他身边的维姬·维尔化了优雅的银妆,穿的是一件亮闪闪的银白色长袍,一条美丽的红宝石项链紧贴在胸口。这条项链是韦恩家一件传家之宝的复制品,复制的跟真的一摸一样,而那条真的则安全的放在某银行的保险柜里。不过维姬带的小型照相机暴露了她的记者身份。她是为《格特姆环球报》为出席这个开幕式的众多嘉宾拍照。
    “嘿,你是怎么知道的?我本来指望能看到她,替她拍几张,她可是个有点传奇色彩的人物哦。不过泽维尔家的人一向是行踪不定的,也许是因为他们交游广阔。”维姬说道。“哦,阿尔文·格文什来啦。你好,阿尔文。”她朝他喊了一声,举起相机啪的拍了张相。这个炙手可热的歌坛新秀穿着他那件著名的套头衫,慢慢地转过身来冲维姬迷人的微微一笑,与他手上和耳朵上十多颗钻石的光芒相映成辉。“前几天我写了一篇关于他的专题,是个很有意思的家伙。”
    布鲁斯·韦恩心不在焉地点点头。他脑子里想的当然不是那些新起的歌星们……让他担心的是这些宝物的安全。在他想到的可能的窃贼中,入室行窃大师猫女名列榜首。今晚她在哪儿呢?附近的某个漆黑屋顶,还是经过化妆混在周围的人群里呢?
    一阵如芒刺背的感觉令他回过头去,他看到一个有着明亮蓝紫色眼睛的男人,金发下瘦削的脸有着难以形容的魅力,正紧盯着他们。他看到布鲁斯疑问的目光,举起手中的酒杯冲他笑了笑,若无其事的把酒喝了下去。
     “你说的那个泽维尔的传家之宝‘燃烧的玉石’的宝石项链在哪儿?那上面最著名的玉石叫‘贝之火’对吧? ”维姬问道,啪地拍了张三个音乐家大嚼鱼子酱的照片,显然没有注意到自己正在被参观。“有关它的传说可是不少呢。”
    “肯定是在那里。”布鲁斯收回目光,指着远处的墙说。那里十多个人正紧挨着天鹅绒绳子,探身向前观看厚厚玻璃展览柜里的东西。
    “我们也去看看。”维姬牵着他的手说,“要不就太可惜了。”
    “世珍会”的最重要的展品,是那条被称为“燃烧的冷玉”的玉石项链,这串项链是属于泽维尔家族的那些令人难以置信的藏品之一。作为一个有悠久历史的古老富有的家族,泽维尔拥有许多价值连城的古代手工艺品。最好的那十几件现在正在美国巡回展出。眼下它们正租给格特姆博物馆。所有展览会的门票收入将全部捐给慈善机构。
    维姬向陈列柜走去,玉石项链周围挤满了人,好不容易才挤出一条缝来,于是他们便趁机钻到前面。那条玉石项链就摆在正中那个陈列柜里,放在垫有简朴的黑色天鹅绒的托架上。布鲁斯曾经听说过它,也见过一些照片,但尚未亲眼目睹它。这串项链无论从那方面说都是精美绝伦的,无论是那些珍贵的宝石还是制造的手工艺:巧妙打造的金链,是早已作古的金匠大师们的精心之作,用金线巧妙编制而被半裹起来的宝石,显出夕阳刚刚西下的天空所呈现出来的颜色。乌木制成的底座古色古香,上面刻着项链的故事,相当精细。光是这些,作为工艺品已经是不得了。然而真正使项链成为稀世奇珍的,是那件与众不同的东西,也就是想一颗光芒四射的小太阳一样安在乌木托座上的那颗“燃烧的冷玉”贝之火。它被一根玉签固定在托座上,四周都饰有各种珍珠和宝石。这块玉石如七叶果似的椭圆形,足有鸡蛋那么大,在巧妙设置的灯光的照射下,它看起来像是有生命似的燃烧着火焰。跳动的光芒时不时啪的包住整块玉石,然后玉石中就像是出现各种盛开的鲜花似的放射出各种金黄、火红、青绿色的超世绝俗的光。
    “哇!”维姬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亮闪闪的眼睛里充满了欲望,竟然忘了拍照了。
    而布鲁斯·韦恩,虽然对各种美不胜收的珠宝司空见惯——因为在他的府邸,就有比他它配的上的拥有更多的无价奇珍——此时也变得难以置信了。他曾经见过一些照片,也想象过,但是和眼前“贝之火”的光芒一比简直像是玩笑。而他见过的那些珠宝则成了不伦不类的无机或者有机矿物而已。
    他轻轻地叹了口气,从内心深处认为它展示出来实在是个错误:这种宝物应当放在某个秘密的地方偷偷欣赏。格特姆的珠宝行窃大师一定会设法偷走它,因为这是那种只有一次机会,失去就会抱憾终身的东西。
    别人也在等着一饱项链的眼福,于是布鲁斯和维姬不得不随着人群移动到其他珠宝陈列柜前。这里摆放的是其他古玩首饰之类的。他不得不承认,和“燃烧的冷玉”相比,这些东西实在变得黯然失色。维姬依依不舍地从它收回眼光,开始专注她的职责。
    “我看恐怕,”她对布鲁斯发表意见,“会有人把‘燃烧的冷玉’偷走的。”
    “嘿,我想警察会采取措施的。”布鲁斯笑着说。
    “算了吧。戈登警长虽然能耐,他可是不是那些窃贼大师的对手。他什么时候能成功阻拦过猫女没有?”他俩正从戈登警长身边走过,后者正在和几个政界要人热烈交谈。维姬抓住机会拍了一张戈登的镜头。
    布鲁斯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整齐的牙齿:“维姬,你可对整个体制要有信心。别忘了,我也是博物馆的荣誉理事之一——”
    “在这个年代,大笔捐赠能真的买到什么,我可不知道了。”维姬插了一句。
    “——而且我还是知道,他们还采取了各种防范措施。激光束在地上扫描,看不见的摄像机在监视着,还增加了许多新的保安人员来守卫这个展览厅呢。”
    “这根本不够。”维姬依然摇头。
    “还有蝙蝠侠呢。我要是他,早就让馆长在项链里放一个小型发报机了,这样就可以追踪到窃贼的住处了。”
    维姬从鼻孔里哼了一声:“我们等着看吧。今天下午我在报社时,人们已经到报社的资料室查询各种有关资料,企鹅啦,猫女或者别的什么的。这文章将随着项链失窃的新闻一起刊登在报。”
    “那要等它真的失窃才行。”
    “一定会失窃的。”
    “你们这些报界人士也太悲观啦。”
    她在他脸上亲了亲。“你却总是这么乐观,这就是我为什么这么喜欢你的缘故,布鲁斯。好了,现在我们去别处瞧瞧吧。”
    他们一起向展览厅远处的桌子走去。这是布鲁斯脑子里出现的是艾琳·泽维尔的黑眼睛。要是玉石项链真的失窃——它十有八九会的——这个女孩的眼睛会出现什么表情?一定是愤怒,而不是眼泪或失望。

    官方招待会于午夜结束,博物馆的工作人员花了半个多小时才把最后几个还在游荡的客人请出门去。
    1点15分,伙食承包商把场地打扫干净,他们收拾起他们的用具,扛起桌子及一袋袋残羹剩饭,在警长戈登和十几个安全警卫的注视下从侧门走了出去。他们开着自己公司的车子,对那些宝物看也不看一眼。
    午夜1点20分,展览厅已经空无一人。戈登亲自把启动报警系统的开关合上。看不见的激光束以各种随意的方式进行交叉扫描,谁要是阻断一束光,就会启动一个无声警报装置,接着十多个警察就会出现在博物馆周围,在数分钟之内。
    1点30分,大楼的线路突然轻微的劈劈啪啪响起来,不过并没有引起什么注意。
    1点45分,摆在“世珍会”大展厅入口处的一个大瓷瓮突然左摇右晃起来。这个瓷瓮上描绘了各种各样希腊神话人物,是博物馆平日的展品之一。慢慢地瓷瓮边上裂开一条缝来,缝越裂越大,最后足有1英寸宽。
    一道细细的烟雾冒了出来,这道烟雾像悬在空气中的浓雾,慢慢地在展厅扩散开来。
    又过了20分钟,当烟雾弥漫了整个房间之后,这个奇怪的缝隙又扩宽了几英寸,一双戴这黑皮手套的手在裂缝处伸了出来,手指上戴有刀片般锋利的爪子,这双手把瓮从中间扳了开来。
    猫女从里面钻了出来,像猫睡醒了一样心满意足地伸个懒腰。她个子很高,又苗条又柔韧,穿着一身黑皮猫装,头戴了个透明面具,把嘴和鼻子盖住,却根本不影响呼吸。烟雾里含有温和的尼古丁气体,谁要是吸入肺里,就会睡得像个死人。它还能显现出任何激光束又不阻断它们。这个大师级的窃贼可不会图一丝一毫的侥幸。她拍了拍腰间挂的那个黑色工具袋,里面装着今晚干活可能用到的一切工具。
    当烟雾定住不动后,猫女开始细心研究起在脚踝高度处来回交织的激光图案。太简单啦,他们把她当傻瓜吗?她悄声无息地向前移动,步伐快速而稳健,向紧挨着远处那面墙但现在已落入黑暗之中的陈列柜走去。
    当她终于站在“燃烧的冷玉”面前时,她取出一个袖珍电筒并弄亮它。于是那些黄金、宝石和“贝之火”全都像是突然间有生命似的跃动起来,放射出各种温暖的光芒。太美了,她薄薄的嘴唇嘟了起来,爪子张开又合拢,这些都是我的了。
    深思一会儿后,她倒退走了几步,重新自然地呼吸起来。快,把它弄到手,她的余生,就可以慢慢品味这项链的美了。
    她从工具袋拿出一把小型电钻,蹲在陈列柜的脚下,仔细测量出一个距上方5英寸,距柜角3英寸的一个地方,用电钻在那里钻了个直径1/4英寸的孔。她从工具袋里又拿出一个钩子,勾了一阵子之后勾出一条小黑电线,她用刀子剥掉电线的塑料外皮让铜线裸露出来,接着她在2英寸外的地方钻了一个孔,勾出另一条小红电线,剥掉外皮,最后用很细的跨接线把两条电线连接起来。
    这下就可以完全确保无忧了,她暗笑。现在即使是地震把这座博物馆震离地基,陈列柜的报警系统也记录不到什么了。
    她从工具袋里拿出一把玻璃刀,在陈列柜的玻璃上划出一个洞,把项链从里面取了出来,试着戴在脖子上。“贝之火”虽然看似燃烧着火焰,实际上却是一块冰冷的玉石,即使隔着衣服也能感到它的冰凉。她调整一下长度,使玉石正好落在胸口。很合适,她想,然后把项链从脖子上取了下来,放进带来的一个小口袋,然后塞进工具袋。
    从那里避开激光束穿过展厅,再顺着发亮的绿色安全出口指示标走到紧急出口,不过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紧急出口处的一块标志牌上写着:安全门一开,警报就会响起。她把电线卡断,玉石这门就形同虚设,走了出去。她发现自己站在两根巨大的水泥柱中间,这里距离正门已比较远了。
    九月的夜晚凉爽而不冷。远远的,在她头顶上方的两边有4个车道的高速公路上,有汽车在隆隆地驶过。猫女扫了一眼博物馆周围那些高大的、装饰华丽的建筑物——它们大多是写字楼,全是黑漆漆的。宽阔的街道上一个人影也没有。在拐弯处,一家昼夜营业的餐厅那红红绿绿的霓虹灯正在忽明忽暗地闪着。
    一瞬间,她觉得好像看见附近屋顶上有条黑影晃了一下,但等她眨眼细看的时候却什么都没有了。她厌恶地皱了下眉头。我一定是得了妄想症了,她想,那里一直什么人也没有。她一直心翼翼的,就算蝙蝠侠也休想制止她。再说,要是那是蝙蝠侠,他干吗留在那里不动而不是来止她呢。
    她敏捷地从这团阴影奔到那团阴影,一直向着两个街区外的公共停车场奔去。到了第一层,车库里一片死寂,出了车库顶上向下低落的水珠发出的轻微嘀哒声,就只有她的脚步声。
    不对,似乎有谁在跟着她。她转过头去,后面什么人也没有。
    这是怎么回事?我是不是得去看看心理医生了?她想,一边打开行李箱,把她的工具袋、那双手套、以及带头套的斗篷扔了进去,然后戴上棕色的假发和一副大眼镜,穿上淡红上衣,扣子一直扣到下巴尖。化妆完毕后她便钻进她那辆车并发动车子,于是车子便悄无声息地向前行驶起来。今晚的活真顺手,真是太顺手了。她得意地自言自语。
    泽维尔的传家之宝于是就这样失窃了。


    艾琳·泽维尔有时候不能被称为大家闺秀,因为大家闺秀是不会像她那样毫不优雅地趴在电脑桌上打瞌睡。不过,她来芝加哥的目的,除了一些家族继承人所必须应付的琐事,就是为了可以用这台巨型电脑的终端机查找她想要的东西。忙碌的白天之后,整整一个晚上她都在电脑前搜索她需要的资料。泽维尔的家庭信条之一是有备无患,她也就按照这条原则把格特姆以及其卫星城中所有的年轻富豪的个人资料一一分析比较和破译——如果需要的话,以便找出谁是蝙蝠侠。按照她的想法,拥有蝙蝠车、蝙蝠机等各种现代化专业工具的格特姆夜游神不可能不是个富豪,而他的年龄从他的下巴来看也就30左右吧。这可不是一件轻松的活,在与这位夜游神见面之前她已经开始这项工作——主要也是好奇心的成分起作用,今晚差不多快要收尾了。眼下她头脑发晕眼睛发花,是上床睡一会儿还是抓紧时间继续下去呢?她选择了后者。于是她就用通常的方法使自己振作,也就抓起一杯水哗的倒在头上。
    好凉!她立刻清醒过来。她望了望墙上的电子钟,液晶正显示当前时间是早晨六点。窗外,黎明正在用灰色的长手指摘取垂灭的星星。
    那扇熟铁大门自动打开,放那辆黑蓝色的豪华轿车进去,随后又慢慢地自动关上了。
    如果不让我安静,那他们就该死了。布鲁斯·韦恩想。
    近来他觉得很孤独,尤其是今天这样的活动之后,又是满满一屋子充满希望的年轻姑娘。她们只能刺激他的眼睛,却不能满足他的心灵。找到聪明人,并与他们相识,总是困难的事情。谢天谢地,最近几天有他忙的。布鲁斯边想边把车在这所房子前停了下来。下了车,走在鹅卵石铺成的车道上,他走到韦恩府邸的拱形大门那儿,自己走了进去。
    阿尔弗雷德不在。这位忠诚的老管家这个时候应该正在睡觉。布鲁斯看了看表,已经是早晨时分了。走进他黑暗的书房,布鲁斯闷闷不乐地用力扯了扯脖子上的黑丝蝴蝶结,为自己倒了一杯香槟。作为蝙蝠侠,喜欢黑暗中潜伏在格特姆的大街小巷,老是觉得布鲁斯·韦恩的日常生活无聊,这就是他的烦恼。他坐在棕色的皮沙发上,用遥控器打开电视并调着台,还把结实的肩膀从晚礼服中解放出来。一条新闻引起了他的注意。
    “……格特姆博物馆被盗。”一位头发花白的新闻广播员用久经历练的庄重语气说道。“详细情况随后报道……”
    布鲁斯伸手按了电铃叫来阿尔弗雷德。
    当他这位管家兼助手的老朋友走进书房时,新闻报道还在播放。“……这条项链,光是宝石便价值3500美元以上。它是中世纪欧洲金匠大师的杰作之一,它的历史背景、它背后隐藏着的故事,使它同时具有文化和考古价值。它是泽维尔家族收藏品的重要部分。现在请听记者艾比·波特来自格特姆博物馆所作的现场报道。”
    画面转移到博物馆外景。一名身穿灰绿色雨衣的记者站在博物馆宽阔的石台阶上,他的两边是两根奇大无比的水泥柱。布鲁斯韦恩和阿尔弗雷德看了好久,才听这位记者说道:“目前还不能肯定,因为馆内所有的摄像机都没有任何记录显示。但谣传最大的可能是猫女干的。当然她是以鼠偷狗盗而闻名遐尔的……”
    “看来我没有低估我这位老对手,我认为就是猫女干的,你怎么看?”布鲁斯·韦恩抬头对站在身边的阿尔弗雷德说。这位老对手诡计多端而且身手不在他之下,以往每次短兵相接大多是以猫女获胜而逃告终,这样就难以继续追踪了。所以这次得改变计划,让她自己乖乖地把项链送回来。
    这位老朋友点点头,接着说:“幸好泽维尔小姐现在芝加哥,不然她看到这条消息不知该作何感想。不过,她的父母目前正在非洲旅行,暂时不会知道这事。”阿尔弗雷德听蝙蝠侠说过艾琳·泽维尔请求他帮助的事。不过蝙蝠侠没有告诉艾琳他的计划,自然,她会以为是他的失职。
    “我是听她说那块玉石上附有他们祖先的咒语才想到这个计划的。那时她已经回芝加哥去了。”布鲁斯端详了一会儿水晶杯,灯光下杯子折射着光芒让他想起“贝之火”无与伦比的火焰,同时也让他想到艾琳·泽维尔黑珍珠般的眼睛。他曾经见过她几次,她眼睛敏锐的目光让他觉得像是划破夜空的电光而留下深刻印象,不过也就印象而已。“希望她不要贸然行事。不过她也不能直接找猫女要回它,最多只是骂我几句。等项链找回来也就没事了。”他仰头喝干香槟,把杯子啪的放在桌子上。“走吧,我们去蝙蝠穴。”
    两人朝韦恩府邸的地下秘穴走去。布鲁斯就是在那里完成从由花花公子到超人的转变。
    叮铃铃,电话铃吵醒了艾琳,她睡眼朦胧地拿起听筒。
    “喂?”
    听筒里传来一个焦急的男声。
    “艾琳小姐,快回来吧!燃烧的冷玉被偷了!”
    “什么!”
    “‘贝之火’被偷了!我刚刚看了早间新闻。艾琳小姐,怎么办!”
    “去他妈的!”艾琳小声骂了句。
    “什么?艾琳小姐我听不清。”
    艾琳回过神来:
    “没什么,约翰。别急,我立刻回来。还有,你不用告诉我爸妈,我会自己说的。”
    她啪的挂了电话。
    “好啊,这就是夜游神的保证,这就是信任他的结果!第一天就被偷了!”艾琳愤怒地想,血液在她体内燃烧起来。这是她祖先当过王公贵族和骑士的血液。700年前,别的贵族女性还在绣楼里梦想情郎的时候,第一代的泽维尔女侯爵已经骑马在广阔的领地上驰骋了。时隔如此漫长,血脉在通婚中不断稀释,古老的冒险基因却在艾琳身上复活了。不亲自把传家之宝找回来,她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她闷闷不乐地坐回电脑前准备关机,几行文字引起了她的注意。刚才她调出了几份加密文档用黑客软件加以破译,眼下结果正一行行出现在屏幕上。她飞快地扫了一眼,眼睛立刻因为惊讶而睁大了,她又仔细地读了一遍。
    原来是他!那个被媒体称为“树懒的化身”的那个花花公子,真是难以置信!不过仔细想想,确实非常符合,只是可能他的演技太好了,公众才被瞒了过去。
    艾琳的黑眼睛因为深思而眯缝起来。泽维尔与他曾有过几次商业来往,她也见过他几次,不过根本没注意他。不过现在……她的嘴角微微地向上弯了起来,我想我有主意了。
    两个小时后,艾琳已经坐在格特姆市的房子里,认真地看管家约翰录下来的早间新闻。猫女吗?我会知道你是怎么样的人的,她想,我等一会去格特姆警察局的网站仔细看看能不能找到你的犯罪记录或者个人资料,你耐心等着好了。
    不过眼下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她拿起电话,拨了个市内号码。
    “喂,韦恩府邸吗?对,我是艾琳·泽维尔,我找布鲁斯·韦恩先生。哦,你是阿尔弗雷德呀,我知道你的。什么?你们家少爷在睡觉?这个时候?真是昼伏夜出的生物啊!是的,我有急事。对。要不就今天晚上吧,今晚我邀请布鲁斯·韦恩先生来我家,我有要事相商。好的,再见。”
    她挂了电话,开始准备晚上的会面。恩,我得把我要说的话都想一想,准备好下一步的计划。有备无患,这才是泽维尔家的作风。


    这一天的其他新闻相对比较沉闷,于是格特姆博物馆失窃案就成了头条新闻。各大电台、广播、报纸争相报导。阿尔弗雷德为蝙蝠侠送来咖啡和面包卷作早饭,顺便送来了三份本市报刊。他浏览了一下报纸的大标题。
    《格特姆环球报》的大标题是:“燃烧的冷玉”不翼而飞!警察束手无策!明显线索一丝也没有!
    《格特姆新闻报》的大标题是:格特姆博物馆失窃案件斗败警察的安全装置!3500万美元的项链被盗!博物馆乱成一团!
    《格特姆报》的大标题是:珍贵玉石项链一夜失踪!艺术世界遭贼洗劫!
    基本上,这些报道没有多少详细描写,因为它是半夜时分睡眼朦胧的编辑们匆匆写的。不过都表示警察没有任何线索,也没有任何可追踪侦察的线索,只是疑心是猫女干的勾当而已。猫女干的相当干净利落!
    或许眼下她正躲在市内的某个角落的巢穴里得意地笑哩。蝙蝠侠在蝙蝠穴里面对世界上最大的犯罪资料数据库的屏幕搜索资料信息的时候不由得想到。
    猫女真的很开心。她并不总是昼伏夜出的,特别是在顺利地干完一件珠宝活计之后,她会允许自己舒舒服服地睡大觉。今天她一觉醒来已经是上午11点了。该是吃午饭的时候了,她准备先去洗个澡再去做饭。塞莉娜慢悠悠地荡进浴室,往浴缸里放热水。这时她听见一声很轻的喵的一声。这是一只叫贝蒂的白猫的声音,它躲在洗脸槽下。
    “宝贝,怎么啦?”塞莉娜轻声问道。她跪下来把它抱起来并抚摸它的毛。“是什么把你吓坏啦?”通常来说,把她屋里的猫吓坏的都是这个屋子里的陌生人。她有客人来的时候它们会全部躲进她的卧室,只有当她需要人帮一把的时候例外。
    她突然想起那条项链。当她心急火燎地走到餐厅时,立刻知道事情不对头,屋子里一只猫也没有。平时它们在房间的各个地方,不是坐着就是趴着要不就是卧着。不过,项链仍然像她当时放的那样原封不动地摆在餐桌上。她嘘了口气,心里的石头落地,不过仍是满腹怀疑。
    也许是项链把它们吓坏了?她心想。昨晚她把项链拿出来欣赏的时候,不是有几只猫就肯定讨厌它的气味吗?
    塞莉娜感到极为纳闷,于是便动手给自己冲了一杯咖啡。喝完后便荡进浴室。当她爬进浴缸时,那温水令人感觉舒服极了,总算让她受刺激的神经放松下来。
    这只不过是开始而已。接下来,她用微波炉给牛排解冻时,线路给烧坏了,发出焦糊味,还把一半相关电器给烧坏了。她用煤气煮土豆,锅子里突然冒起火来,差点把她的眉毛烧焦了。她用电炉煲水,水蒸气把她的手指烫起一个大水泡……一气之下她索性什么也不做了,打电话叫来一份外卖。然后,她觉得还是去欣赏到手的宝物来消除心头的窝火为妙。
    她把项链翻来覆去地看、抚摸、戴来戴去,她特别喜欢冰凉的玉石划过手指的感觉。不过作为有修养的窃贼大师,她忍不住把注意力放在乌木托座的雕刻上。
    塞莉娜拿起放大镜仔细看过去,托座背面一行文字这时候引起她的注意。嘿,这是什么文字来着?大概是拉丁文,反正不是古英语。泽维尔家族的人可能知道刻的是什么。不过现在项链归她所有啦,所以她也要知道刻的是什么东西。
    不过她得有一位专家才行。
    格特姆市立大学就在市北郊,有个语言系。也许她可以向某个教授请教。但这可能有危险,如果上面刻着什么有关的东西,那个教授可能会向警察告发。
    她拿起电话,让接线员接通格特姆大学语言系。
    “语言系。”一个说话傲慢的女人回答道。“我是玛丽,什么事?”
    “我叫卡特琳·米切尔。”塞莉娜流利地说:“我正在给一家杂志写文章。我想请教以为欧洲中古时期语言文字方面的专家,拉丁文的。”
    “找福克斯教授吧,他是这方面的权威。”
    “对,没错。福克斯教授一定行。你能安排我见见他吗?”
    “请等等,我去问一下……他下午4点有空。这个时间方便吗?”
    福克斯教授这么快就安排好见面时间令她心里不禁起疑。然而,塞莉娜对于对付那种人感到很有把握,于是便同意了。
    她站了起来,现在已经是1点多了,开车赶到那所大学至少需要1个半小时,找到他的办公室打宽点就算15分钟吧。她要准时赴约,就得赶快动身才行。
    两个小时后,福克斯教授在大学语言系的办公室同她见了面。这个办公室到处都是书,不过摆的整整齐齐好像刚刚收拾过。
    塞莉娜戴着橙色假发,架了一副眼睛当发夹。她衣着入时,穿的是墨绿色短上衣和黑色迷你短裙,脚蹬一双很细巧的高跟凉鞋。她显得像一个灯标,是这个地方唯一的亮点。
    教授是一个高瘦的男人,栗色的头发稍微有点秃顶,一双蓝灰色的眼睛隐藏在厚厚的镜片后面,不时走神瞧着她的玉腿。身穿的西装毫无疑问已经过时了。这副尊容无助于她对他的能力保有信心。
    一个黑眼睛女孩给他们端来两杯咖啡。
    塞莉娜慢慢把脚交叉起来:“啊,福克斯教授,对您能这么快安排与我见面,我实在感到很感激。”
    福克斯教授的眼睛似乎黏在塞莉娜的紧身短裙上了。“恩,再问一句,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在写一篇关于中世纪语言方面的文章,想表现文字对工艺品的影响。为此我们准备介绍不同语系的某些人工制品加以说明。为了刺激,我想把其中一件翻译出来。当然,我们会按照您每小时的服务标准给予补偿的。至于翻译费嘛,我们会付给你最高价的。”
    “恩,要是这样的话……”
    塞莉娜把一张纸放在桌上推了过去说:“那件东西是我一个出版商朋友的朋友的,那人我不认识,所以不好把东西拿来。所以我把那字印了下来。”
    教授立刻把塞莉娜和她的玉腿全忘了。他着迷地看着那几行文字,嘴里念念有词。最后他抬起眼睛饶有兴趣地看着她:
    “有意思,这东西你是哪里搞到手的?上面是拉丁文,不过内容很奇怪,好像是咒语。我还没有听说过有人用拉丁文写咒语的,在中世纪欧洲。”
    “啊……呵呵……”塞莉娜干笑几声,“我说了是一个朋友的朋友那里看到的。不过……上面写了些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你印的不清楚还是怎么的,有些没法翻译。不过大意是这样的。你听好了:让我们用生命守护这块燃烧的玉石贝之火……这里有几个字看不清……一切非法拥有者将遭受火刑之灾……”福克斯教授笑了起来,“这倒挺符合那个时代的标准的,烧死那些巫师就是用火刑。”
    听到“燃烧的玉石”塞莉娜心里不由得嘎嘣一下,不过看来这位教授既没看过这几天的报纸也没看过电视。他只是继续滔滔不绝:“……也可能是和火与热有关的东西,比方烫伤、灼伤、烧伤……火灾或者发烧什么的……但愿拥有者多加小心才好。”他古怪地吃吃笑着。
    “是啊。”塞莉娜勉强地嘻嘻笑着,“看来我得警告他才好。”
    “米切尔小姐,我可以有你那篇文章的复印件吗?这是为了存档,您是知道的。”
    “当然可以。”
    “我应该怎么与你联系呢?也就是下班之后。”他再次紧盯她的玉腿。
    塞莉娜甜蜜一笑,递给他一张名片。当然,上面的名字是一个化名,而电话号码则是一家瑞士银行的,只是没有国别号而已。
    “见到你实在太愉快了,米切尔小姐。”
    “啊呀,不敢当教授,我才感到愉快呢。”她眨眨眼,得意地扭动腰肢走了出去,在门口差点和那个黑眼睛抱满大部头书的女孩撞了个满怀。后者急忙一边道歉一边收拾书。塞莉娜微笑着不以为意地走了出去。
    咒语?开玩笑,什么年代的事了。不过倒是能解释她今天发生的倒霉事。好在她根本不信,不然她就把它卖掉,从此一了百了。
    办公室里,黑眼睛女孩得意地笑着:“运气真好,这么快就发现了。我本来还不抱什么指望呢。”她把书放在桌子上,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支票递了过去。“太谢谢了,老狐狸教授先生。”
    福克斯教授已经摘下眼睛,伸手接过支票说:“举手之劳而已,不必客气。不过收一点报酬也是应该的,笑纳了。”
    “你可真是一举数得呀。既可以欣赏美女又可以得到报酬,还让我给你打扫办公室!真是老狐狸一只。”
    福克斯教授笑了笑:
    “接下来打算怎么办,艾琳?”
    “先睡一觉再说。”
    “嗯?”
    “从早晨到现在还有零星时间我都泡在网上收集资料,我的眼睛好累啊。”说着她也朝门口走去。
    “那就祝你好运,小朋友。老朋友的东西丢了,我也希望能够尽快找回来呢。”福克斯教授扫视了一下名片,把它扔进废纸篓里。


    天色渐渐的暗了下去并下起雨来,初秋傍晚的雨令天气变得有点冷,穿着较为清凉的塞莉娜不禁打了几个喷嚏。哦,拜托,我已经够倒霉的了,别让我再感冒了。在开车回来的路上她一个劲地想心事。当然,她不相信真的有什么咒语之类的东西,不过在她这些年的行窃记录中,曾经也碰到过个把古怪的东西。比方那个自称“猫中之王”的埃及人和他那块叫做“锡克默特之心”的祖母绿宝石,拥有它的人可以拥有通晓百兽语言的能力,从而成为猫科动物之王。千真万确,那人可以指挥那么多猫来攻击他们。要不是她打碎了宝石,她和蝙蝠侠大概早就丧生猫爪之下了。她现在想起来还心有余悸。所以这次又何必冒险,还是把它卖了吧,大概能到手一二百万呢。
    她伸开四肢懒洋洋地躺在床上翻着电话号码本,上面记录了好些倒卖赃物的倒爷的联系方法。在她这一行每个人都有不同特长,有点弄珠宝玉器,有点搞证券债券,有些搞艺术品。以前她偷的好些东西都是通过这个渠道卖出去的。但今天她十分失望,那些个要好的出名的销赃人都给警察盯上了。这个说,对不起,那个说这个不要,没办法。她继续拨电话,但慢慢的变得气急起来,肯定会有人要这个东西。只要能把它卖出去,就算少卖点钱她也心甘情愿。
    当她把认识的销赃人全问了一遍之后,她最后只好麻木而震惊地倒了下来。谁也不要这项链。
    夜晚很漫长,她浑身发紧,额头发烫,胸口和手掌隐隐作痛,好像还起了几个水疱。看一会儿电视然后睡觉吧,她想。
    这个时间没有什么好节目,要等到九点以后才有。她百无聊赖地按着频道,有一个台的新闻正在放有关玉石项链的报导:它的照片、历史背景已经在世界各国博物馆以前的失窃案例等等。
    哦,上帝,现在她最不想听的就是这个。她正要关掉电视机,它好像知道她心意似的自动啪的一声,屏幕全黑了,没声音没图象,任她怎么按键都没用。
    显象管坏了吗?塞莉娜赌气把遥控器一扔。算了,还是先睡一会儿吧,也许一觉醒来,一切就都正常了。
    她伸开手脚躺下来,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但睡得不安稳,梦中出现很多麻烦的人和事。
    她梦见她在一大群衣着古怪的人群里围观一个被以女巫之罪名判处火刑的年轻女子,一个穿着红色长袍的老头神甫大声宣布她的罪名时,人群中响起一阵抗议的交头接耳声。
    “艾琳·阿德拉,忏悔吧!上帝是仁慈的,我们也是。因此在你火刑之前,再给你一个机会。向我忏悔吧,向上帝忏悔吧。虽然这不能救你的生命,至少可以救恕你的灵魂免受地狱之苦。”那个老头说。
    那个银发女子的回答是蔑视的大笑:
    “不必了,那还不如向魔鬼忏悔。你们的灵魂并不比魔鬼好多少。而你们的历史也不会很长了。”
    红衣老头气得浑身发抖:
    “点火!快!快给我烧死这个妖言惑众的女巫、魔鬼!”
    火立刻被点燃了,火舌吞没了她的衣裙,很快,她整个人就被火焰包围了。但突然间一股强大的气流从天而降,在火焰边萦绕,大火瞬间被劈开两半,可以清楚的看见烈火中的艾琳脸上出现快乐的笑容。但是火很快又合拢了。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广场上的人只听见大火燃烧时木块发出的噼里啪啦的声音,只看到大火燃烧时冒出的浓烟,除此之外就再也没有其它动静了。
    一个纯粹温柔,悦耳动听,宛如天使的声音在塞莉娜脑海里回响:“‘贝之火’里燃烧的就是我的灵魂。”
    然后场景突然变了,变成她自己被绑在铁柱子上,脚下堆满柴火。火刑柱被一大群人包围,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男女贵族、手工艺人,也有乞丐,他们都围着她,向她索要项链,或者说要她的命。
    她拼命向他们解释,说她是社会的牺牲品,请求他们放她回去找找,她一定会还给他们的,只要他们能把她放下来。
    “你没时间了。”一个长的像蝙蝠侠的男人说,“你犯下盗窃罪,应该受到惩罚!”
    另一个长着一双福克斯教授般蓝眼睛的男乞丐皮笑肉不笑地说:“你是知道那些刑罚的,烫伤、灼伤、烧伤、高烧、火刑之灾……”
    “千万别……”她话还没没有说完,柴禾就被点燃了,火苗啪地窜了起来把她包围住。她吓得大叫起来,梦也就醒了。
    是不是最近奇幻电影太多了,所以才会有这种奇怪的梦?塞莉娜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额头和手心都在发烫,原来是发烧了。当然也有可能是天气变凉和她衣着不保暖的关系,她却很快把它归因于咒语的关系。
    我得把玉石项链马上处理掉,在我和我家出问题之前把它处理掉,她对自己说。
    可是该怎么办呢?打电话给警察局或蝙蝠侠叫他们来拿回去吗?这也太没面子了,而且搞不好会把事情弄得很糟糕而无法脱身。或者她可以把它放回博物馆去,她原先就是从博物馆把它偷来的,放回去也算是完璧归赵吧。这时有个声音在她脑海里小声说,干吗不把它放回泽维尔家去,这才是真正的物归原主嘛。而且据她所知现在泽维尔夫妇不在国内,家里只有一个女儿有时候住着。潜入他家一定要比潜入戒备森严的博物馆容易,也更能减少她的麻烦。这个主意一定下,她便像从肩上卸下千斤重担一样轻松。嘿,从此她也不再打任何古董古玩的主意算啦。
    餐厅里玉石项链还放在老位置。塞莉娜觉得它从来没有这么美过。“贝之火”中各色的火焰时而如熊熊燃烧的火焰时而又像划破苍穹的电光,转眼间淡蓝色的火焰啪的包住整块玉石。她不禁叹了口气,感到不舍的极了。她拿起项链抚摸它,紧紧地握住“贝之火”,实在很喜欢它那种冰凉沉甸甸的感觉。
    “哦哟天哪!”冷冰冰的玉石突然变得像个烧红的煤球那么烫,令塞莉娜下意识把它甩了出去。玉石落地的时候好像啪的炸开了,一些火星溅了出来。然后,她闻到什么东西烧糊的味道,几只猫嚎叫起来,紧接着是噼里啪啦的声音。着火了!
    “好啦好啦!我受不了啦!”塞莉娜尖叫起来。“够了!够了!停!停!停!”但火当然是越烧越大,烟味也越来越呛人,只是还没到要人命的程度。要是在平时塞莉娜一定会拿起灭火器,但今天不行,咒语里不是说还有火灾吗?她大概会身葬火窟吧,是逃命要紧。她匆忙从地上抓起项链塞到睡衣口袋里,向目前还没有一点火势的窗户方向跑去。
    但是她那些猫怎么办!不能丢下它们不管呀,她又站住了,完全忘记了这幢房子其实有独立的自动灭火系统。
    这时开着的窗户里爬进一个人。塞莉娜紧张地盯着,满心指望是蝙蝠侠,好替她灭火。可惜等那人跳到地上的时候她才发现,不是蝙蝠侠,而是一个穿着普通衣服的年轻女孩。
    那个女孩用一双晶亮的黑眼睛好奇又怒冲冲地盯着她看。“塞莉娜·凯尔?”黑眼睛的主人问道。
    塞莉娜强迫自己冷静,全身进入戒备状态,摆出应付一切不测事情的架式:
    “你是谁?”
    那个女孩伸出一只手说:“我叫艾琳·泽维尔。快把项链还给我!”
    艾琳·泽维尔大吃一惊,因为塞莉娜·凯尔真的掏出项链。“我带着身上呢。”她大声说,同时把项链塞到艾琳·泽维尔的手里。“拿去吧,全还给你了!”然后她冲进客厅里去救那些猫。
    艾琳目瞪口呆地看着手中的宝物。在火光中它那些宝石因为内在的光芒而奕奕生辉。“不会吧,居然这么容易?有没有搞错?”她对自己说。


    灭火装置终于起了作用,从天花板喷淋下来的冷水很快就扑灭了火势,但屋子里烟雾越来越浓。艾琳因为吸入烟灰和被冷水浇了一身而头痛起来,窗户在哪儿?这时她眼前出现了一个笼罩在微光中的人影。
    她揉揉眼睛,没错,她的眼睛没花,是一个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银色光晕的人影。光越来越亮,直到她能分辨出是一个女人的身影,一个有着银白色头发和蔚蓝色眼睛的极其清秀美丽的女人,个子很高,穿着一件类似中古时期式样的古色长袍。她微笑地看着艾琳。
    我在做梦吗?艾琳怀疑地眨眨眼,或者我死了?“你是谁?”她问。
    一个温柔悦耳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我是艾琳·阿德拉,‘贝之火’里燃烧的是我的灵魂。”
    “等等,我想想,这个名字我好像在哪儿见过。”
    艾琳·泽维尔想起她小时候在藏书室里偶尔看到的一本家族史,她感到又惊奇又兴奋。据说贝之火是十四世纪时一位不幸被诬为女巫而死于火刑的女人留给当时的先祖欧文·泽维尔的礼物,而且这个女人曾经有恩于泽维尔家族。为了纪念她,从那时起女性继承人一律都取名艾琳。
    “难道传说是真的?你应该是我的幻觉吧?我不应该看到你的,除非我已经死了。”艾琳扮了个鬼脸。“然而我是不可能这么早死的,我还有很多事情没做呢。”
    “没有,我的同名者。”在银色的光芒中银发女子的笑容显得庄重而甜蜜。
    “那你……?”
    “大约在七个世纪之前,我为寻找我被贬到人间的情人阿尔狄斯来到人间,不过,我好像去的不是时候。于是我请求上帝让我也放弃灵魂同阿尔狄斯一起隐居,上帝给了我700年的时间。我将灵魂封在‘贝之火’中送给你们的祖先,我的朋友欧文·泽维尔,希望能祝福你们永远幸福。现在时间到了,我可以和阿尔狄斯一起回去了。我现在来向你们辞行。”
    艾琳全神贯注地听着,眼睛因为惊奇睁得大大的。
    “我在走之前很想知道你现在最大的愿望是什么?”
    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最后艾琳说:
    “以前我最希望能像鹰一样在天上自由自在地飞翔,不过现在我很想看看欧文·泽维尔的样子。飞上蓝天以后还会有机会的,看到这个传说中的祖先可就只有这次机会了。”
    “贝之火”发出一阵绚烂的光,然后艾琳看到一片夕阳下的森林,发红的阳光断断续续地照耀林中的小径,也照亮了小径上骑马赶路的两个骑士。年轻的那个有一双非常明亮的蓝紫色眼睛,金褐色头发下瘦削的脸有着难以形容的魅力,整个外表说明这是一个意气风发精力充沛的骑士。
    “700年过去了,你们看上去还是有一点家族相像。”阿德拉说。
    “如果你走了,是不是‘贝之火’的火焰以后就会熄灭了?”
    “不。爱心、智慧和勇气能令它永远发光。那么,我走了。我祝你今生幸福,我的同名者。”
    银光渐渐淡去,银发女子消失了。这时艾琳感到她漂浮起来,不过似乎是被两条有力的胳膊抱着,她耳边传来奇怪的对话。
    “你到底是怎么找到这里的!”好像是那个叫塞莉娜·凯尔的女人的声音。
    “这次是泽维尔小姐带我来的。”好像是夜游神的声音。“她说她在你的咖啡里加了信息素,在你的身上安了个信号发生器。”
    然后是猫女的咬牙切齿声:“这一切都不会是你搞的鬼吧!”
    “只要取下我放在你那些家用电器旁边的小型无线电遥控的强力磁铁,你那些家用电器就没事了。”
    猫女嘴里发出嘶嘶声来:“那我手上烧伤的痕迹是怎么回事?”
    “我在玉石上涂了一层很薄的毒剑麻粉,就是那种会令人有针刺或灼烧般疼痛的那种植物的提取物。如果握得太紧就会产生如上效果。”
    “通过警察让销赃人不敢接手我的东西?”
    “没错。”
    “还用什么神奇的办法让我发烧和作恶梦?”
    “这可不是,是天气转凉和你心里有鬼的缘故。”他吃吃地笑了起来。“可是你很快就怪罪于那咒语了。”
    “你这是怎么知道的!”
    “我在你的住所到处安装微型麦克风咯。我也在项链里安装了一个跟踪装置,所以毫不费力地找到了你的住处。”
    “你这样太损了!”
    “塞莉娜,犯罪是不会有好结果的。但愿你能吸取这次的教训。”
    这时她听见猫女的咒骂声,等她睁开眼睛,她发现正半躺在车椅上,一旁,格特姆的夜游神正在开车。
    “刚才你因为吸入烟灰晕过去了,不过不严重。”蝙蝠侠看到她醒来,转过头说,“现在我送你回家。”
    “这么说,刚才的景象只是个梦。”艾琳回想起刚才的情景。但她的回想被蝙蝠侠的话打断。“你不应该进入火场,我说了让你留在原地。这是很危险的,泽维尔小姐。”
    “可是那样就不是我自己找回项链了呀?”
    “我说过保证在它离开格特姆之前保证它的安全。”
    “结果第一天就被偷走。”
    “泽维尔小姐,你没有注意到刚才猫女很爽朗地还给你吗?即使你不去找她,相信她自己也会送回博物馆……或者你家,而且从此不再打它的注意。”
    “因为我当时非常的生气,一心想自己找回来。”她有点不好意思地笑起来。“我多少继承了点祖先冒险的血统,其实……”她本来想说应该舒舒服服地坐在家里看蝙蝠和猫的斗争,话到了嘴巴好不容易咽了回去。
    蝙蝠侠显然没有注意到艾琳的表情,他笑了笑:
    “不过其实你也干的很好。我很难想象你会这么做。”
    “那块玉石究竟有没有咒语呢?”他又问。
    艾琳想起刚才奇异的景象,她的唇边露出梦一般的微笑:
    “谁知道呢,或许,真的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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