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翻译]二主难伺(四) - [冰工场]

    2006-03-19

    版权声明:转载时请以超链接形式标明文章原始出处和作者信息及本声明
    http://shrewd.yourblog.org/logs/537209.html

    (四) 荆棘迷宫里的水纳迦


      他在幽暗的丛林里蹒跚前行,多刺的荆棘和如蛇般缠绕的藤条纠葛得密如蛛网,不断撕扯和绊倒他。猛然,他一脚踏空,踩到沼泽的淤泥里。那儿,黑色泥浆散发着腐败的恶臭,还咕嘟咕嘟地冒着泡,好像有个怪物正不怀好意地吞口水,准备把他吞下肚去。

      (EG精简版:丛林幽密行路难,荆棘纠葛困我身。藤条低垂如蛇绕,沼地淤泥欲噬人。)

      ……没错,他正往下沉呢。

      一开始,维玛一动不动,只是细细品味烂泥咕嘟咕嘟地从凉鞋里和脚趾缝涌出来的滋味。这是莎京妮斯特的又一场考验吗?很好,我通过了。他满意地想。

      很快,他意识到,再不采取行动泥浆就要淹到他脖子了。他急忙伸长胳膊,试图抓住低垂的藤条或纠葛的树根,好帮他脱离窘境。倒霉的是,原先看起来触手可得的东西现在是那么遥不可及。光滑的藤条就像凯拉的幻象曾轻抚他脸颊一样,只是擦过他手指,他一根都没抓住。目苗白勺,现在不是想她的时候!维玛收敛心神奋力去抓那些藤条,不过……

      “你越是挣扎,就越够不到。”

      漆黑一团的灌木丛中,忽然传来女人轻柔宛如耳语的声音,一张浅绿色的面孔在阴影中浮现。有那么一会儿,她的眼睛让维玛误以为明月升起在这片暗无天日的森林里。她的脸颊化着眼影粉晕染的黑色图形,而那更强调了她令人难忘的野性美。不过她的身体……长长的蛇身是碧玉色的,点缀着白色的条纹,背上还长着锋利如剃刀的深红色脊刺。

      原来是个纳迦。

      这位纳迦女士悠闲自在地缠绕在枝丛间,她的脸凑得很近,近得足够仔细观察维玛的窘境。维玛真不知道被沼泽吞没和被腹足纲生物吃掉哪个听起来更恐怖些。不过他成功克制住恐惧感,听从了她的建议不再去抓藤条。他立刻感到,虽说死亡仍在步步逼进,速度却没刚才那么快。

      “我还在下沉。”维玛指出。

      “答对了。”她的脑袋歪向一边表示赞同。

      “拜托,你能递给我根藤条或别的什么吗?噢,我忘了你没手。看到那根树藤没,你能想办法把它弄低点吗?这样我就够得着了。”

      “哦,这么说你打算放弃这次体验咯?”蛇女士微笑道。

      维玛的记忆被她的笑容唤醒了,过去,有多少次他曾渴望苦行自己?一瞬间,蛇和她的漂亮面孔似乎都不重要了。

      “我明白了。”他蹙额环顾四周,希望找到能让他从这必死无疑的困境中解脱的秘密。现在,淤泥已淹到他的背脊了,腐败的恶臭早已浸透他的裤子。他相信在他过去三十几年里,他还从没闻过比这更令人作呕的臭味,但这同时也激发了他的思绪:当他为追求精神涅磐而放弃肉体享受的这十二年里,他通过冥想学到什么了吗?

      突然,在幻象沙漠里小伙子说的话蹦了出来:

      “老兄,你干吗挂在那儿?”

      这么说,难道他掌握了在空中飘浮的诀窍?或者,那也不过是个幻象而已。

      维玛决定先试试再说,管他幻象不幻象的,不然他就得跟这个世界说再见了。他将双眼聚焦在鼻弓,凝思于创造的本质,万物归一的根源。呼吸速度放慢了;沼泽,丛林,蛇,甚至他自身的困境都不再重要;他进入了忘我的境界;只是静静地吟颂这些年来他一直吟颂的咒文;时间失去了意义,距离变得无足轻重;他的身体渐渐上浮,直到从泥浆中完全脱身。

      轻松地走过长满青苔的光溜溜的石头,维玛倚在一棵结实的岑树上,紧盯着蛇。这位女士总不会打算把我生吞掉吧……?这种恐惧感又来了。

      “你打算吃掉我吗?”

      蛇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严肃认真地考虑这个提议。接着,她发出嘶嘶的声响,不过那也可能是她的笑声。

      “不,谢谢。”

      维玛大大松了口气,一丝微笑无意识地溜上他嘴唇。“你看到我飘浮在空中没?真奇怪,我练了这么多年,居然现在才掌握它的诀窍?”他的声音低沉下来,犹如行将消亡的鼓声。“那么,你也是试炼的一部分吗?”

      蛇没有立即回答,她沉思了一阵子,思考着这个问题中包含的所有牵连和暗示,反问道:
    “你这么问,是因为我是个纳迦?”

      维玛点点头:“对,我一直以为所有的纳迦都是莎京妮斯特的仆人。”

      蛇扬起她鲜绿色的眉毛一字一顿地回答,似乎每个字都经过认真斟酌。“我也许是你所说的‘仆人’。不过,至于我是不是你试炼的一部分,我可说不上来。”她顿了顿,注意到维玛焦急地想说点什么,又嘲讽地补充道,“瞧,我已经有好一阵子没坐下来跟我们的母神好好聊聊了。”

      纳迦女士咝咝的笑声让维玛不由得叹了口气,他扫视四周,好像这样他就能侥幸发现光明法庭的中央。最后他直视蛇女士问道:“那么,我该怎么区分哪些是真正的试炼,哪些又不是呢?”

      “噢,生命本身就是场试炼。”说完,蛇大笑起来。这下维玛真有点火大了,他甩掉凉鞋,光着脚丫(脚丫上的泥浆已经干啦)扭身走进那团荆棘迷宫。

      “哦,严肃点,那是事实嘛。”蛇急忙追上前去,“莎京妮斯特是根据真实世界的折射创造了这片领域,所以我想你在这儿遇到每一样事物都是试炼。就算你想离开,情况仍是如此。”
    维玛正在撕扯恼人藤条的胳膊在半空顿住了,他转身直视纳迦。“‘就算你想离开’,这是什么意思?”

      蛇在树丛间灵活前行,一边漫不经心地回答:“这世界是相辅相成的,我的朋友。没有黑暗也就无所谓光明。一场你绝对不会失败的试炼也就根本算不上真正的试炼。”

      维玛轻弹掉一只匆匆跑过他脖子的蜘蛛,一边追蛇一边嘀咕道:“好吧,我开始觉得,如果还有人对我有那么点点信心的话,那一定就是我自己了。”

    收藏到:Del.icio.us




发表评论

您将收到博主的回复邮件
记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