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rewd's Ice-cream Studi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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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蹄践踏厚厚的积雪，
　　马儿飞奔在山包之间，
　　看！那边有座神的殿堂，
　　孤零零，矗立在山颠上。
　　猛然间风雪大作，周遭一片白茫茫，
　　大雪一团团，纷纷从空而降，
　　一只乌鸦飞临雪橇的上空，鼓动黑翅，
　　盘旋在我们的头顶，
　　 “呱”的一声，兆头不祥！
　　马儿匆忙赶路，鬃毛竖起，
　　凝视黑暗的远方…①

　　这是失魂山脉入冬以来的第一场暴风雪，凛冽的寒风以压倒一切的气势把雪片砸向地面。远近山陵已看不出本来的面目，放眼望去除了白色山岭就是白色谷地。冰霜少女统治了这块领地，她在山林中肆虐着，偶尔还夹杂着苔原雪猿的咆哮。

　　这个时候在山间行进显然是极其危险和愚蠢的。

　　 “阿瑞尔的欢乐总是让人痛苦。”旅人叹了口气，把斗篷裹得更紧。她抬头看看天色，夜幕将至，如果不能在天黑之前翻过这座山，或者找到一个避风的地方，那她的结局大概只有两种：冻死，或者像她的马一样成为野兽的美食。

　　一个灰白色的非自然轮廓走进她的视野。她抖了抖落在兜帽和睫毛上的雪片，山顶隐约出现的是一座建筑物。她在心中向自己的神祈祷着，急忙向那边走去。

　　 祈祷得到了回应，神并不希望自己的虔诚信徒死在这片风雪里。顺着一条山间小路，一幢低矮的石制建筑出现在眼前。低矮的石墙，巨大的石砖，厚厚的积雪覆盖其上，使它几乎隐没在银色天地间。房子里没有一丝光亮，烟囱中更没有飘来暖人的炊烟。不过，同外面的风雪与雪猿相比，这里已算是难得的避风之所。

　　 “这里居然会有莫拉丁的神殿……”旅人嘟哝着，用力敲了几下大门。

　　没任何回应。

　　她一边拔出硬头锤，一边推开大门。门并没她预料的那么沉重，吱吱嘎嘎地敞开了。她小心翼翼地走进去。

　　她的眼睛还没完全适应里面的黑暗，颈部就突然感受到金属的压迫和寒气。 一把泛着蓝光的匕首已紧贴在颈边，同时她的胳膊被一把抓住，整个人被一下子拽了进去。那只手将她压在冰冷的墙上。等她的眼睛终于适应黑暗，深灰色兜帽，深灰色斗篷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匕首还压在她颈边。 “什么人！说！”灰兜帽里冒出个嘶哑的声音，低沉得如同直接从咽喉里挤出来的。

　　“伊敦，我是灰狼镇的希达・伊敦。”旅人渐渐恢复镇定，虽然充满惊诧和愤怒，但看了看匕首，还是回答了。

　　“谁派你来的？”

　　 “没人派我来！我赶着回家！”她注视她的胁持者，灰兜帽遮住蜡黄的脸大半，宽大的斗篷上沾着几块黑色的斑点。同时她还闻到一股淡淡的硫磺味，那种感觉她让她厌恶地皱皱鼻子。

　　匕首丝毫没有移开的意思。“你和洛基是什么关系？”

　　“谁？”

　　 “约顿・洛基！别给我装糊涂，说！”匕首已经紧贴她的脖子，在上面压出一道轻痕，魔法的蓝光兴奋地闪烁着，希达感到它的寒气开始侵入她的骨子里。

　　 “我根本没听过这个人！放开我！”

　　刀子还是纹丝未动。

　　 “公正之神的信徒从不说谎！”

　　听了这句话，那人抬起一直低着的头，血红色的眼睛盯着她好一会儿，然后收回匕首重新坐回角落，不再理睬她。

　　这次的祈祷没有得到回应。伊敦摸摸脖子，努力平息自己的怒气。她对自己的应变能力一直很有自信，不过和这个人相比毫无优势可言，所以……她决定不理睬这个不顺眼的家伙，寻找一个能点火的地方要紧。

　　这个神殿并不大，到处都是灰尘，残破的蜘蛛网在角落随风摇摆。护墙的泥灰几乎脱落殆尽，屋顶上的泥灰瓦砾被风吹得跌落时，风声响得更可怕。神殿东方正中正对大门的地方曾经是一座神像――一个正在炉火前抡铁锤的矮人像――莫拉丁的像，现在石头矮人已在地上摔得粉碎，神像上只剩石砧。不知为什么，这里的颓废破败让她感到有点毛骨悚然。

　　她沮丧地发现燧石与铁片不知什么时候已失掉了。这时候，外面的暴风雪愈来愈猛，风在空中呼啸，时强时弱，像是天空愤怒的尖叫。而当风透过破窗、门缝里钻进来时，声音更加凄厉，寒气更加刺骨。

　　冷。从内到外的冷。混着寒风、暴雪，混着悲观、绝望。

　　一股酒香令她回过头去。她看到那个古怪的家伙拿出一个皮袋，正大口喝着，又一阵酒香袭来。是爱弗迷酒――这种产于精灵之地的名酒在平原地带一杯要30个金币，在失魂山脉一带的因为罕见而更昂贵。那个家伙却有整整一袋。这使她对他的身份产生好奇。

　　伊敦紧握硬头锤不紧不慢地向他走去。灰兜帽没有任何动作，但跳动的蓝光毫无声息地出现斗篷的阴影下，提醒着她如果再往前几步，匕首会再次光临她的脖子。伊敦停下来：

　　 “以旅人之神布吉拉的名义起誓，如果您能分点酒给我，我将感激不尽。因为我快冻僵了。”

　　那个家伙再次用那种怪异的眼神看了伊敦一眼，然后冷哼一声：

　　 “如果我不给呢？”

　　 “我带的金币不多，不过幸好还足够支付一小杯的价钱。”

　　笑容出现在血红色的眼睛里，但那绝不是温暖的神情。

　　 “它是非卖品。不过，你的确可以用东西来交换。”灰兜帽带着明显不是好意的笑容紧盯着希达从头看到脚。有一瞬间，怒气从伊敦的脚跟一直窜到发根，但她定下神来：

　　 “什么东西？”

　　“你的圣徽，女士，我只接受这个。”灰兜帽大大喝了一口，故意让许多酒散落在地。“圣徽对酒壶，公平交易，对吗，牧师小姐？”

　　伊敦狠狠瞪了他一眼扭头就走，她身后爆发的一阵大笑让她有想杀人的冲动。一句不太文雅的语句从她紧抿的嘴角溜了出来。

　　突然，仿佛是回应她的咒骂，两扇铁门突然轰然倒地，刺骨的风雪立刻涌进来。伊敦迅速转身，只见灰斗篷在地上打了个滚，敏捷地躲过砸向他的巨大铁门，他的兜帽掉落，露出一对尖耳朵……以及头顶上两个特别小的黑角。

　　他是个泰夫林。

　　但她根本没时间深思这个，两只长着褐色长毛如熊般的怪物猛然跳入――苔原雪猿，冻土地区的可怕野兽！

　　 “我绝不会死在这里的！”伊敦一阵绝望，在路上她就领教过它的威力，一只饥饿的雪猿差点了结了她，她用马转移它的注意力才逃过一劫。

　　 “哼，你还是死在这里比较好。”泰夫林冷笑着窜过她，顺手把她推向雪猿。伊敦一个趔趄，差点扑向地面。幸好雪猿离的还远。她急忙向神像后逃去，指望被吃掉之前能多挨过几分钟。

　　突然，她一脚踩空，一阵天旋地转后，伊敦发现自己深陷一个大坑。泰夫林紧跟着她跳入，拿起一块石板迅速封住入口，于是天光被堵绝，四周陷入一片漆黑，只听到头顶上雪猿沉重的脚步和失望的低吼。泰夫林紧张地摸着支撑的石板，灰尘不断地往下掉，伊敦的心也跟着砰砰直跳。幸好石板还算结实，没有被振落。

　　 “喂，现在怎么办？”伊敦低声问。她立刻被泰夫林狠狠地瞪了一眼――黑暗中他的眼睛简直像两个燃烧的煤球。他用同样低沉然而恶狠狠地声音回答她：

　　 “闭嘴！”

　　伊敦耸耸肩，转身打量四周。她似乎站在一个很大的平台上，除此之外她就什么也看不清了。

　　“吉塔，莫提斯，寇尤。Light！”她轻念光亮术咒语，一团柔和的光从她手心亮起，四周的石壁被染上一层淡淡的黄光。

　　她看到自己正站在巨大楼梯入口的平台上，楼梯不断向下延伸，消失在黑暗中。它可能只有数十尺，也可能根本没有尽头。石壁上绘刻着各种图案，矮人的石刻艺术。她回头看了看泰夫林，他仍全神贯注地盯着石板。于是她向下走去。

　　大约走了四十尺后，突然，身后吹来一股冷风，吹得她脊背发凉。伊敦不由得哆嗦一下。她迅速转身。

　　 血红色的眼睛。是泰夫林在她身后。

　　 “小姐，你要是活的不耐烦了就上去喂雪猿，别打算让我陪你送死！”

　　 “傻瓜才上去！”

　　 “那就不要再往前走一步！”

　　 “为什么？下面有什么？”

　　 “怎么？你没发现脚下的楼梯和刚才的不同？你很想变成刺猬么？不要以为你自己是个阿西莫，矮人的陷阱就会张了眼睛避开你！”

　　伊敦半信半疑地朝下看去，但她什么也看不出。泰夫林用嘲讽的口气继续说：“你要是死在这里，我还得把你拖上去喂雪猿，不如你自己走上去！你死了换我安全，也算是你做了善事一件。”

　　 伊敦哼了一声，后退几步。“既然你能发现它，那你也能解除它，对不对，泰夫林？”

　　泰夫林甚至没费事理她。

　　几分钟后，只听吱咯一声。